玉碎逢君(12)"
而**尘在剑上。
闭上眼。
任由风雪打在脸上。
生疼。
却又清醒得可怕。
他低声对自己说:
“**尘……”
“这一次。”
“你不能再逃了。”
剑光没入风雪深**。
再无踪**。
**尘的剑光在风雪**坠下时,已是第三**午后。
青霄宗后山,碧落隐居的断崖小院,终年积雪不化。崖边一株老松被风雪压得低垂,松针上凝着冰**,像无数倒悬的琉璃针,偶尔被风撞响,发出极清脆的碎裂声。院门前铺着青石小径,石面被踩出两条极浅的凹槽,那是碧落这些年独来独往时踩出来的痕迹。
**尘收剑落地。
靴底踩碎一层薄冰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抬头。
院门半开。
碧落就站在门**。
一袭玄青广袖袍,袍角绣着极淡的云纹,腰间束一条素银腰带,衬得她身姿修长而沉稳。发髻**挽,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被风吹散,贴在颧骨上,肤**冷白,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淡漠与锋利。她双手笼在袖**,静静看着他……
**尘**咙发紧。
他拱手,声音被风雪磨得有些沙哑:
“碧落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碧落眼底掠过一**极淡的波动,很快被压下。
她侧身让开一条路,声音低而平稳:
“进来吧。外面冷。”
**尘踏进院子。
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。
院**极静。
只有炭盆里一小簇火苗在跳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屋檐下挂着两串风铃,风一吹便碰撞出极清冷的叮当,像冰块在瓷碗里轻轻相撞。
碧落引他进正屋。
屋**陈设极简。
一张黑檀矮案,一方蒲团,一只青瓷茶盏,盏沿还残着半口凉茶,茶叶沉在杯底,像被遗忘的旧事。
她示意**尘坐下,自己在他对面盘膝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案,案上放着一只白玉棋盒,盒盖半开,**出几枚黑白棋子,黑子边缘被摩挲得发亮,白子却**净得刺眼,仿佛从**被人碰过。
碧落抬手。
**尖轻点,案上多出一壶热酒和两只青瓷杯。
她执壶斟酒。
酒液落入杯**时发出极轻的“叮——”声,像一滴**砸进寂静的深潭。
“喝吧。”她把一杯推到他面前,“路上冻坏了吧。”
**尘接过。
杯壁滚烫,热意顺着掌心往上爬,却暖不到**口。
他低头抿了一口。
酒极烈,入口像一条火线直烧进胃里,又化成一股辛辣的热**四散。
他放下杯子。
沉默了好久。
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像在对空气说话:
“碧落……我这次来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碧落抬眼。
目光平静得近乎无波。
“说。”
**尘深**一口气。
然后开始讲。
从霜华第一次上门,到玄冰心髓草的代价;从那一夜的背叛,到霜华一次次示弱、一次次被他伤害;从云裳的**柔如网,到素瑾的眼泪如珠;从他和霜华、和素瑾先后有了夫妻之实,到如今三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战;从他每一次拥抱都像在犯罪,到每一次离开都像在逃**……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细节都像从心底**生生挖出来,带着**和**。
说到**后,他声音几乎听不见:
“我已经……不想再逃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靠她们任何一个人的**柔**木自己。”
“可我又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个。”
“云裳是我的结发道侣,是她用命救了我。”
“素瑾……她像个孩子,把全部的依**都给了我。”
“霜华……她用自己的**和泪,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剜,可我偏偏……**受不得她疼。”
“我夹在**间。”
“谁都伤不得。”
“谁都舍不得。”
“碧落……你当年劈开我心魔时,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人这一辈子,**难过的不是**,是不得不为自己**过的事负责。’”
“我现在……就是那个不得不负责的人。”
“我找不到答案。”
“我怕回去之后,只会让她们更疼。”
“我想听听你怎么骂我。”
“或者……告诉我,我该怎么选。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炭火偶尔**响一声,像谁在极远**咳嗽。
碧落垂眸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****。
她看着杯**那半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