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塞北与长安(13-15)"
光扫过柳望舒和阿尔斯兰,虽好奇,却不多问,只殷勤地将他们引往客房。
客房比想象**还简陋。大通铺用草**隔成几个“单间”,每间仅容一人平躺,所谓的“床”就是土炕上铺层**草,再覆一张磨损得看不清原本颜**的毡子。隔帘是破旧的草**,透光**风,聊胜于无。
阿尔斯兰却兴奋得很,在“床”上蹦了两下,又掀开草**探头探脑:“公**你看!我能看见你那边!”
柳望舒苦笑。她虽不娇气,但这样的环境,确是生平第一次。
晚饭是热汤面和烤饼,味道粗粝,但热腾腾的下肚,总算驱散了旅途的寒意。饭后,老陈端来热**,三人简单洗漱,便各自歇下。
为了防止她挨着陌生男人,阿尔斯兰和阿尔德睡在她两侧的床上。
柳望舒躺在坚**的土炕上,听着隔壁阿尔斯兰很快就响起的均匀呼**声,却毫无睡意。
草**隔不住声音,也隔不住气息。她能听见不远**汉子粗重的鼾声,能闻见空气**混杂的汗味、牲畜味、霉味。身下的**草窸窣作响,每一次翻身都像在宣告她的不适。
更深的是心理上的不安——与陌生的、可能是任何人的男子**睡一市。尽管她知道阿尔德就在另一侧,尽管阿尔斯兰睡在她与陌生人之间,那种无所遮蔽的脆弱感仍如**随形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见隔壁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公**睡不着?”
是阿尔德。他也醒着。
柳望舒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片刻沉默后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压得很低:“随我出门走走?”
她犹豫了一下,起身披衣。草**掀动,阿尔德已站在门外,月光从破窗**进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**错的光**。他**了个噤声的手势,**了**睡得正**的阿尔斯兰。
两人悄声出了驿站。
戈壁的夜与草原截然不同。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只有一种近乎**寂的空旷。月亮悬在**天,清辉洒在无垠的沙石上,泛着冷白的、玉石般的光**。远**的山峦化作沉默的剪**,如巨**匍匐。
阿尔德引她走到驿站后的一**矮坡,那里有块平坦的巨石。他**下外袍铺在石上:“坐。”
柳望舒依言坐下,仰头望月。戈壁的月亮似乎格外大,格外亮,亮得能照见每一粒沙的**廓。
阿尔德在她身侧坐下,从腰间**下皮囊,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然后他将皮囊递到她面前:“喝点,就好睡了。”
柳望舒迟疑地看着那个酒袋口——他刚喝过。月光下,皮囊口泛着**润的光。
阿尔德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,擦了擦袋口,**释道:“**酒,不烈。暖身子。”
她接过,就着他喝过的位置,小心地抿了一口。酒液**润,带着**香和淡淡的辛辣,顺着**咙滑下,果然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。
“谢谢。”她把皮囊递还。
阿尔德接过,却没再喝,只是拿在手里把玩。两人沉默地坐着,望着同一**月亮。
“公**,”他忽然开口,“在长安时,可曾这样夜半出门看月?”
柳望舒**头:“长安有宵禁,女子更不能夜出。”她顿了顿,“**多在自家院子里看看……但院子里有屋檐,有树,月亮总被遮去一半。”
不像这里,月亮赤****地悬着,无所遁形。
“草原的月亮,戈壁的月亮,长安的月亮……”阿尔德低笑一声,“公**觉得,哪个****?”
柳望舒认真想了想:“都好。只是看月亮的心境不同。”她侧头看他,“二王子常这样夜半看月?”
“有时。”阿尔德望向远方,“带兵巡边,或是像这样赶路,睡不着的夜里,就出来看看。看久了会觉得,月亮像个沉默的见证者——见过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征战、迁徙、生**,却从不评判,只是静静照着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苍凉。柳望舒想起他不过二十岁,却已肩负部族重任,常年奔波在外。她轻声问:“二王子……可会觉得累?”
阿尔德沉默良久,久到柳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道:“累是常事。但这就是我的命。”他转过头,月光下,他的眼睛深邃如夜,“就像公**远嫁塞北,也是命。不同的是,公**的命是别人定的,我的命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。柳望舒怔怔看着他,一时无言。
她又喝了一口**酒。这次喝得急了,呛了一下,咳嗽起来。阿尔德伸手轻拍她的背,掌心**暖,力道适**。
“慢些喝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酒意渐渐上涌。柳望舒觉得脸颊发热,视线也有些模糊。她看着阿尔德的侧脸,在月光下**廓分明,鼻梁挺直如刀削,睫毛长得在眼下投出浅浅****。他正望着远方,**结随着**咽的动作轻轻滑动。
不知是酒的作用,还是夜**太**柔,她忽然觉得,这个平**里冷静自持的草原王子,此刻看起来……有些孤独。
“我……好像困了。”她嘟囔着,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