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边野记

想吧。”

    柳修颖心里想什么，顾宋章一清二楚。元柳这世女之位，是她差点拿命拼来的。他让**逸进来伺候夫人歇下，自己牵着还在抽噎的元柳，到院里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？你娘看上去凶，可其实她**怕你了。”

    元柳听得一愣，挂着泪眼看他。

    你看先生带你读的史书，有几个女子能留下名字？你要是个小子，你娘都不用费这个心。她刚生下你，就开始怕了，怕我不重视你，怕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宋章看元柳把鼻涕泡泡抹得小手黏糊糊的，忙抽出柳修颖塞在她腰间的帕子，“用这个！”

    这闺女，真是继承发扬了他的乞丐传统。

    柳修颖听见开门声，还以为是顾宋章回来了，便依旧朝里睡着。直到身后窸窸窣窣一拱一拱的，她才回头一看，是元柳爬了上来。

    跪在床上，小手按着膝上的纱布，鼻尖还是红红的，“娘，我会当好世女的。”

    也是个大方的小乞丐，被顾宋章抓着洗**净的小手，掏出一块咬了一口的糕团来。

    “我尝过了，是娘**吃的枣泥馅。”

    再说回前线，与顾宋章的补给一同抵达的，还有徐卿诺御驾**征的消息。他临行前，单带了青衿去礼佛。哪怕蒙着面纱，楚**上下也早已传遍了青衿这位**城新宠。

    这庙殿新的很，该是完工不久。青衿见正**的观音，作**月法身，脚踩莲花，撑坐于溪石之上，右腕轻搭在立膝上，垂下的手掌微开，好一副怡然模样。再细瞧那观音面容，低着一双凤目直波无澜，又是不怒自威的慈悲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，这菩萨像谁？”

    徐卿诺的耳语，青衿只作**闻，抓着他的手，捧着**肚跪在香垫上。刚俯身拜起，一抬头，却见观音身后，那远比人**大的壁画**，有一朵肥白的莲花绽开在观音掌下，现出蕊**一个小小的婴**。

    徐卿诺跪在她身侧，搂住她颤抖的身子，低低道，

    “我怕他魂魄都没长全，无知无识的，又困成孤魂野鬼。若是受些香火，也好早早投胎转世。”

    四周烛火映在泪**里，晃得眼眶更**。殿**两侧的壁画仍**完工。左侧绘飞天罗汉，右侧描人间供养。环仆拥簇之**，**前头那挺拔的男人显然就是徐卿诺；而他身后紧牵的人，衣袂飘飘、明珠熠熠，莲花发冠下却是满目空白。

    “青衿，我终于能把你画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（七十八）探囊取物

    虚惊一场后，元柳却能出去玩了。一直娇养在府**，不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。前阵子被柳修颖训了一回，心是收了些，可她这么个家传的脾气，不仅读不进孔孟，也没耐****进武**，天天随心所**。

    聪明孩子，有自己的**见，这都也罢了。只是，她过于天真了。但凡她对这个世界有些忌惮，都会明白她娘的苦心。给她选的先生刘致，是孔业的门生，明摆着是为她将来应付那些大儒的陈规。元柳三天两头和先生**嘴，还觉得先生实在太容易生气啦！若是跟她直说了，保不齐这小家伙嘴上又不把门。

    于是乎，在和顾宋章商量之后，夫妻俩决定把元柳送到明谋那儿，也好看看真实苍生。山上有**兵守着，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。结果是，不仅元柳，跟**虫双契也要去找小姨，倒让柳顾重过了回久违的二人世界。

    秋月圆圆，对了，又是十月十五。

    顾宋章连**通宵议事，今晚才喘口气，直奔后院找老婆去。刚见柳修颖就笑道，“你倒有闲**舞文弄墨，我现在可是闻到墨**味就头疼。”

    柳修颖提着毛笔走来，在他额角画了个圈，“又矫**了，仗又不是你打，少唧唧歪歪的。”

    “给元柳的信？她认得几个字啊？”顾宋章坐下细看，顺手擦了墨圈，又瞥见桌上一方短小的**玉印，拿起一看，见上头雕着只胖嘟嘟的卧虎，再翻过印底，“**敬毋治……什么意思啊”

    柳修颖笑道，“应该念**敬毋怠！叫她好好用功的，还说她呢，你不也不识字儿。”

    顾宋章想起来了，之前明谋来信，元柳**着他用印，给自己画了一个，歪歪扭扭几个大字，正儿八经地写着“元柳之印”。

    “那是，哪有大小姐懂得多啊？”顾宋章放下了印，牵上柳修颖袖下的手，拽着她倒进自己怀里。柳修颖坐在他**上，愣了一下，那左手刚抽出点，又被抓了回去，侧头轻声道，“今晚就歇着吧，你也够累了。”

    顾宋章的胳膊压在她身前，把人圈在怀里，低头**上**脸，“为夫要歇在你那儿。”双手探进袖**，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抽了出来，合在掌心里细细摩挲。

    不对啊，这左手……

    “你戒**呢？”

    柳修颖刚刚担心的就是这事儿。这几**戒**丢了，她趁顾宋章忙，想赶紧找回来，却怎么也找不着。顾宋章一听，不知道哪儿来的无名火就冒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肯定是哪个不要命的**了。我让人买狼筋来！””

    柳修颖按住他**口，“大晚上的**什么呀？是我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