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边野记

笄的生辰礼物，就是赵公子成**的喜钱。

    可银子就是银子，她咬牙收下，心里却除了愤恨，更多是恐惧。

    被赵公子抛弃后，就要被别的男人染**，老一些，丑一些，穷一些。

    尽管她才十六岁。

    那一年过得很短暂，她竭尽所能保护自己，趁着陪酒从客人身上**钱，只想把自己赎出去。老天有眼，她终于又见到了阿姐。阿姐**她把声名洗清，让她参与各种政事，光明正大地重新活着。

    可这些说到底，还是绕不开顾宋章，哪怕她再不喜欢这个姐夫，她也知道，阿姐和这个男人是有夙世姻缘的。正因如此，她也才对顾子谋存了分小心，甚至有些利用他对自己的**意。

    柳明谋知道他就是那个没法救她的少年。当初两人视线相**时，她就明了，他记得她，也认出她来了。一开始她难免心怀芥蒂，可后来看着他笨拙的举措，也逐渐释怀了。

    只是，婚姻，是她不需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柳明谋攥着匕首，扯着头发一把把绞下去，发落满地，仍嫌不够快。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柳修颖扑上前扣住她的腕，“你连阿姐都不要了吗？”

    匕首当啷落地。柳明谋眼里涌泪，哽声：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柳修颖抓住她肩头，“我知道你的心思。可这样不行……明谋。”她抬手把妹妹的**发拢到耳后，“答应阿姐，永远不要把自己**到绝路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顾子谋毕竟是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管他。”柳修颖低声道，“明谋，阿姐很自私。商会、**利，我让你**的每一件事，其实都是我自己希望能**的。看着你**了，就好像我也**到了。”

    柳明谋的呼**慢慢缓下来。

    柳修颖捧住她的脸，让她看着自己，“可是明谋，你告诉阿姐。你真的喜欢这里吗？这**公府，是不是还是太束缚了？”

    见妹妹眼里一松，柳修颖握上她的手，“阿姐可以送你去道观清修，配几个**兵，只在远**守着你平安。你想游山就游山，想看**就看**。等哪天想回来了，阿姐再**自接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柳明谋怔了一下，猛地埋进姐姐怀里，“阿姐……可是我不放心你。”

    柳修颖其实也不舍得，却笑，“有什么放心不下的？”

    柳明谋抬起头来，认真说，“阿姐！你别随着姐夫**来，你自己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好。”柳修颖拍着她的背，像哄小孩子，“阿姐听你的。你一个人在外面，可要按时给我来信啊。”

    （六十**）山上俗缘

    明谋入观清修一事，柳修颖**得**够小心，只说是为了前线祈福，还特意让顾子谋为她送行，就是要堵住悠悠众口。临了，她递了个眼神给顾宋章，两人先行下山，让这对没有缘分的小柳顾，把话说开。

    是柳明谋**动开的口，没有往**的玩笑样，“我知道，当时在街口，那么多人，只有你动过念头想救我。”

    顾子谋对上她的视线，“可是我没有……明谋！我会对你好的，你看看我叔叔，他对婶子不好么？”脆弱的**后尝试，希望自己可以说服她。

    “**人**到阿姐的份上，已是幸运了，可我还是不愿。”

    柳明谋侧过脸，目光越过廊檐，落在远**层迭青山上，语气坦然得近乎冷静，“顾子谋，也不只是你，谁我都不想嫁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转过头好好看他，“你该走了。这些年能与你**朋友，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**阶上的秋叶，被踩得咯吱发响。

    顾宋章终于问道，“修颖，你难过吗？”

    自从明谋落发之后，柳修颖每晚都睡在明谋那儿。今夜，她也该回屋了。

    柳修颖**了**头，仰头眯着眼沐在斜阳下。妹妹要过她自己喜欢的生活，她应该**兴才对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她们姐妹两个，至少有一人，可以独立自由地探寻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顾宋章说着，目光却落在光**里柳修颖的侧脸上。按理他也该松口气才对。柳明谋一走，再没人对他和柳修颖**手画脚。

    “明谋这些年替我们筹划得太多。连元柳昨儿见你们收拾行李，听说她要走，哭了好半天。我哄她，说小姨是去上**了，过些**子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柳修颖这才转过头朝他笑：“上什么**呀？你闺女以后要来这儿上**，你也愿意？”

    顾宋章安心挨骂，牢牢地牵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**子如****淌过，柳顾二人返回山下俗世，而不老青山又迎尘凡俗缘。青衿早该生了，都一个月了，孩子仍在肚里呆着。西线困顿，她心里憋闷得很，虽知道这韬光养晦的计谋，仍心**不宁，感慨徐卿诺和自己的私隐恩怨，说不清是否缠上了更多的人命。于是便和窦逢**上山上香，一是超度**魂，二是乞求安产。

    铜铸的佛像闪着金光，透过袅袅香烟映的人满脸都是。青衿跪在地上，沉重的肚子贴在蒲团上，许是因为腰间的拉伸，腹底一阵紧过一阵，引得她不住地揉上肚底。窦逢**看到她的不适，便提议